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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从客畲混化到“纯粹自体”

盘瓠后
  1楼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2017/8/28 9:3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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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客畲混化到“纯粹自体”
从客畲混化到“纯粹自体”
2014-01-27
摘 要:罗香林先生是客家研究的奠基者,他的客家源流观对当时及后世的客家研究均产生持久而深刻的影响。本文阐析了罗先生的客家源流观从客畲混化到“纯粹自体”的演变,以期对罗先生的学术观点和学术贡献作较客观的评价。
关键词:罗香林;客家源流观;客畲混化;纯粹自体
中图分类号:C9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6959(2007)03-0081-06
From Hakka-She Hybridization to “Pure Subject”:
——The Evolution of Lo Hsiang-lin’s View of the Origin of Hakka
玓HOU Xue-xiang
(Department of Anthropology and Ethnology,Xiamen University,Xiamen,Fujian 361005,China)Abstract:As the founder of Hakka studies, Lo Hsiang-lin’s view of the origin of Hakka had in-depth impacts upon contemporary and later Hakka studies. This essay analyzes the evolution of Lo Hsiang-lin’s view of the origin of Hakka from the hybridization of Hakka and She minority group to “pure subject” and thus provides a relatively objective evaluation of Lo’s academic viewpoints and contributions.
Key words:Lo Hsiang-lin; view of the origin of Hakka; Hakka-She hybridization; pure subject
罗香林先生是客家研究的奠基者,他的《客家研究导论》(1933年)和《客家源流考》(1950年),对当时及后世的客家研究均产生持久而深刻的影响。在他的学术观点中,影响最巨者,莫过于他的客家源流观。罗先生在上述两本书中,引用了大量客家人的谱牒,反复论证客家人的祖先是真正的中原(中州)人,是经过五期大规模的迁移,而由中原辗转南迁到华南各地。对于罗先生在客家源流研究中强调血统的追寻,学界普遍关注的是他在《客家源流考》中提出的“纯粹自体”说。事实上,对于客家人的源流问题,罗先生在《客家研究导论》和《客家源流考》两书中的论述并不一致。在《客家研究导论》中,罗先生曾用相当的篇幅论述了客家曾与闽粤赣三省交界地的土著——畲族发生混化。对于罗先生客家源流观的演变,长期以来,并未引起学界的足够重视。
一、《客家研究导论》中的客家源流观——客家曾与畲族发生相当的混化
在《客家研究导论》一书中,罗香林在论述客家民系的形成之前,先探讨了民系形成的“通则”,认为民系的形成,“实基于外缘、天截、内演三种重要作用”。所谓外缘,“是指各个比邻而居的民族相互间的接触和影响,这种接触与影响,有时可使那些有关系的民族,各于内部化分为若干新起的系派;普通庞大极了的民族,往往以占地广漠,四围相邻,不止一族,各部分所受外来的影响,不能通体一致,终以各个局部的人们会成为族内各个支派;次复,任何民族,均不能永久避免与外族相竞争或冲突,若以竞争冲突而判结战负,则其民族的形态,必起种种变化,或则将居地一部分让给外族同居,听其与本族一部分人们发生混化,或则四散迁徙,以避敌锋,使族内人们分为若干小群,栖止于环境不同的地域,结果都可使该民族成形为若干不同的民系。”所谓天截,是指“各种民族因受自然环境变化的影响,使其族众化分若干不同的民系而言”。所谓内演,是指“民族内部的演化”。由这些论述可以看出,罗先生认为“比邻而居”的民族间的接触和影响,对于民系的形成起重要作用。他明确指出,“客家民系的成形、及其血缘如何的问题,自然也要拿这通则来解释”。[1](P67-68)
对于血缘与民族或民系的文野问题,罗先生认为:“民族或民系血缘的纯粹与复杂,与其民族或民系的特性至有关系,而文明或教化的增进,则以创立及传播为原则,苟诸种民族民系,日趋混化,使其血缘日就复杂,则此种复杂,虽无预于文教的直接创立,然亦可增进其间传播的效率;故民族民系其血缘的复杂,依吾人客观的态度言之,其本身,实无可疵议;与其说血缘纯粹的民族或民系为足以夸耀,毋宁说血缘复杂的民族或民系为足以激荡其族其系文明的增进;但是,同时亦得注意相反的事例,任何民族或民系,与其习染其他堕落民族或民系的血缘与恶俗,则毋宁保持自己固有的优性,而使其能为另一方面的发展;所以,血缘与民族民系的文野问题,虽说极有关系,然亦不能遽指它为区别民族民系‘孰文孰野’的标识。”[2](P69)在这里,罗先生强调了血缘的纯粹与否,不能作为区别民族民系文野的标志;而且民族民系血缘的混化,还可增进其文教传播的效率。
基于上述认识,罗先生用了相当的篇幅,专门探讨客家的血缘问题,批驳了欧美人士所提出的客家是“纯粹汉族”的观点。他说:“英人韩廷敦尝引述欧美人士对于客家的考语,谓‘他们(指客家)是今日中华民族里的精华’,又说‘客家人是十分纯粹的华人,他们可以说完全没有和外族的血统发生过混合,除非很古的时候,在中国北方和很早的一派蒙古人发生过关系。’”对此,罗先生指出:“其实‘精华’、‘纯粹’,却不能‘相提并论’,‘精华’的未必‘纯粹’,‘纯粹’的亦未必‘精华’。据肯比尔的研究:‘客家人确是中华民族里最显著最坚强有力的一派。他们的由来迁徙,种种经历,确替他们养成了一种爱种爱家的心理,同仇敌忾的精神。对于前途中华民族的奋发和进步,客籍人的贡献,将见一天大似一天,这是可以断言的。’依此立论,当然可说客家‘是今日中华民族里的精华’,但因此便谓‘他们是很纯粹的华人’,则亦殊可不必:盖从史实观察,所谓华人,根本上就没有‘纯粹’的血统可言”。罗先生分析了北系的汉人和南系汉族中越海系、闽海系、南汉系、湘赣系与少数民族混化的情况,认为无论是北系的汉人,还是南系汉族,都是“混血的民系”,都“非纯粹的汉族”。至于客家,“虽与外族比较少点混化,然此亦只是少点而已,到底与‘纯粹’有别”。由此可见,罗先生虽赞成“客家是中华民族里的精华”,但他并不认同客家是“纯粹汉族”。[3](P72-73)
客家究竟与何种异族曾发生相当的混化呢?罗先生根据闽赣粤三省交界地的方志关于畲族的记载以及近人关于畲民调查纪录,“可知闽赣粤交界地,昔时畲民的非少了。畲的巨姓,有雷、蓝、茅、赖、盘等等,(与汉族的赖、雷、蓝各姓有别),从前客人,称他们为‘五姓贼人’。客家初到闽赣粤的时候,不能不与畲民互相接触,接触已多,就想不与他们互相混化,亦事势所不许。”[4](P74)关于客家与畲民之间的关系,罗先生指出:“当时闽赣粤的畲民,虽其文化远不及客家民系,然因其为那些地方的土著,习知地方险易,得凭借自然势力以要挟客家,所以很易为客家先民所厌恶。”他以《兴宁邓氏请神文式》为例,该书第一篇《请天神文》,所述事颇与畲民有关:“……一来……二来斩碛春瘟夏瘟,秋瘟冬瘟,时瘟瘴气,远隔千里,上来隔山,下来隔海;斩碛五姓贼人,番刀自斫,番火自烧,商量不听,计较不同,是非口舌,随口消灭……”同书《设坟通用语》亦云:“……一来检碛,二来斩碛;检碛以吉,斩碛以周。斩碛歪心之人,商量不听,计较不同,番刀自斫,番火自烧……”罗先生进一步指出:“所谓‘五姓贼人’,当指畲民中雷、蓝、茅、赖、盘五姓,观其诅咒五姓,举之与瘟疫瘴疠相比,可知其平日厌恨之深;观其所述‘商量不听,计较不同,是非口舌,随口消灭’,可知其平日与畲民纠纷极多。”紧接着,他又根据胡曦《枌榆碎事》卷二《竹枝杂咏》,得出“当时兴宁客人的婚娶,尚须纳钱畲民”的看法。由这些论述,“可知当时客家和畲民接触的繁多了;惟其接触繁多,所以免不了要发生混化的作用”。[5](P75)
罗先生有关客家与畲民之间混化的论述可以概括为两个方面,即血统的混化和文化的混化。关于血统的混化,他提到两种情形:一是客家先民娶土著妇女为妻。罗先生认为:“客家是自北南迁的民系,当其展转奔投的时候,自然免不了要受种种自然淘汰与选择诸作用的规范,衰老的,弱小的,不容易到安全的境地,就是身体不很结实的女人,也不容易与男子一同奔避,结果能够到达目的地的,十之八九,都是精力较优的丁壮,就中其有原日妻室能同时履止的,自然不必遽与土著通婚,但其他没有原日妻室同时履止的,那就只好降格以娶土著妇女了。客家先民,所以不能不与畲民混血的,大概就是这个缘故。”[6](P74-75)另一种情形是畲民的汉化。“闽赣粤三省边境上的畲民,虽说也极强悍,然而文化不如客家,智力逊于客家,到底也给客家平定着了,远徙的远徙,汉化的汉化,到了今日,三省交界的山地,住着的,只见满是客家,很少畲民影儿了。”[7](P76)说明在今日的客家族群里包含了部分汉化的畲民。
至于客家和畲民文化上的混化,从他的论述中可以看出,这种混化是双向的。一方面,畲民“因须与客家盛营贸易的缘故,渐渐习染客人的语言和文化,久而久之,遂把他们固有的语言都消失了”[8](P75);另一方面,客家亦受畲民的影响。“畲民是‘刀耕火种’,最勤操作的一种南蛮里的民系,客家昔时与之相处,一方吸受了他们一部分的血统,一方感受了他们活动所生的影响,觉得男男女女,皆非全体动员,勤苦操作,必不能与之相竞;又以他们每凭险以要挟客系,客人无奈之何,只能于工作之暇,兼习技艺,以资防思,昔时兴宁客人,有所谓‘朱家教’、‘罗家教’、‘钟家教’、‘猴打’等等武行名目,其他各县客人,亦有类似的武艺,这可知客人对于畲民防患的笃切了。客家特性的由来,虽说大部分建基于他们迁移转徙的经历,与其固有的社会遗业,以及新的自然环境诸种因子的上面,然而,于所受畲民活动的影响,亦不能说它全没一点关系,这正与两广本地系人曾受百越南蛮和缅族的影响者相仿。”[9](P76)据此可见,罗先生认为畲民的活动对客家特性的形成有一定的影响。
综上所述,在《客家研究导论》中,罗先生批驳了欧美人士所提出的客家是“纯粹汉族”的观点,主张客家与畲族之间曾发生相当的混化,客家不仅吸收了畲民一部分的血统,而且客家特性的形成亦受畲民活动的影响。尽管罗先生关于客畲关系的论述尚不能称之为详尽,但他的这种思路无疑是具有开拓性的。遗憾的是,近二十年后,当他发表《客家源流考》时,没有继续坚持这种学术理路。
二、《客家源流考》中的客家源流观——“纯粹自体”说
罗先生于1950年发表的《客家源流考》,主要内容和观点基本上沿袭《客家研究导论》,或是在《客家研究导论》的基础上加以发挥。但是,前述《客家研究导论》中有关客家曾与畲族发生混化的三四千字论述被尽数删除,而在论述客家民系的形成年代时,补充了如下一段话:
“客家民系的形成虽与五代时候各个割据政权无涉,然以其在当时所处的地域为南唐以南,王闽以西,马楚以东,南汉以北的地带,即闽粤赣三省交接的三角地带,各个割据政权的融化势力,既不能支配他们,而适以环绕他们,使他们保持了传统的语言和习俗,而与其四围的民系相较,则一者已为各别混化,一者仍为纯粹自体,对照起来,便觉二者有点不同。因此而他人遂觉其为另一系统,而其人亦自觉其是另一系统,这样在意识上和观念上便成了客家这个民系。”[10](P41)从这段论述可以看出,罗先生没有再坚持自己在三十年代所主张的客家与畲族曾发生相当混化的观点,而提出了客家的“纯粹自体”。在《客家源流考》的结论部分,罗先生进一步指出客家民系是“一群强者的血统”。
“客家的五次迁移……在这漫长的迁移经历中,由其家谱的记录,与流行的传说,再参以正史或方志的暗示,都可以推证其曾为经过许多的艰难困苦,和惨酷牺牲。这些苦况,自不无淘汰与选择的作用,其能达至安全境地,而发展至今的,可说是一种展转迁移下被选择的强者。所以在种族的遗传说来,客家民系实在是一群强者的血统。他们之所以能保世滋大,全在他们有这种强者的遗传;他们之所以能抵抗一切的压力,从事各种革命运动,也全在他们有这种强者的遗传。这遗传是曾经付了很大的代价,才获得的。所以客家人士,自来也很重视他们的血统。韩廷敦教授根据这种事实,便说:‘客家人是十分纯粹的华人,他们可以说,完全没有和外族的血统发生过混合。’所谓‘纯粹’,固然是比较的说法,但其为强者的遗传,那是不刊的事实。”[11](P105)在这段论述中,罗先生强调客家人“自来也很重视他们的血统”,认为韩廷敦正是根据这种事实,提出“客家人是十分纯粹的华人”,“他们完全没有和外族的血统发生过混合”;并认为“所谓‘纯粹’,固然是比较的说法,但其为强者的遗传,那是不刊的事实”。这些论述迥异于他在《客家研究导论》中对于韩廷敦的批驳。
除此之外,罗先生还得出客家人是“优者”、“适者”和“勇者”的结论:
“客家先民,以曾度过漫长的迁移历程,经过无数的复杂环境,使他们于适应环境维持生存等方面,体验到刻苦耐劳,容物覃人,耕田读书,沐浴卫生,和天足健步的重要。刻苦耐劳所以树立事功,容物覃人所以敬业乐群。而耕田读书所以稳定生计与处世立身,关系尤大……客家人的社会,普通可说都是耕读人家……所以在他们普通人家的家庭分子来说,总有人能做到可进可退可行可藏的地步。这在社会遗业的观点看来,可说是一群迁民经过了生存奋斗而累积了无数经验的优者。他们之所以能有良好的发展,全在他们有优者的遗业,可为冯藉;他们在精神方面所能乐生迈进,全在他们有优者的遗业,可为涵濡。”
“客家先民,自第二第三等次的迁移后,已奠居于今日所称的客家的基本住地里面。这些丘陵地带,在从前未能发展工矿事业时代,虽其地气候温和,适于中型农业,而水旱灾害,亦常发生。这使客家人士,一方以强者的遗传,与适宜的气候,而易以生殖;一方亦以人口日增,处境贫啬,不易乡居,而不能不向外发展。这一方影响客家人的特性,一方也助成客家人士的事功。而客家人士从其基本住地,而更迁至别地,或远赴海外,因经营工商各业而侨居的,也都能适应环境。所谓‘寒热咸宜,燥湿无忌’,正是客家人士适应自然环境的写照。而客家人士,对于各种社会环境,也最能因时适应……这在他们被迫迁移的时候,也还可看出他们因奋斗而发展的情况……所以自人地关系或人事关系的观点说来,客家民系可说是自然环境与人为环境的影响或选择下的一群适者。”“客家是一个最讲‘木本水源’的民系……他们最重视祖宗的手泽,最重视‘光前裕后’的工作,每每建筑宗庙兼住宅式的大屋,以为崇祀祖先,繁衍子孙的基地……他们最富气骨观念……这是由以他们上代原是中原贵胄,虽展转南下,而仍爱护祖宗盛名的缘故。这种‘毓德垂后’、‘励志扬名’的观念,往往演为冒难进取,大雄无畏的行动,亦往往促进客人事功的发展。所以,自种族优生的立场说来,客家民系也可说是民族心理发展中的一群勇者。”[12](P105-106)
罗先生在《客家源流考》中提出的上述观点,通常被概括为客家的“汉族血统纯粹论”。《客家源流考》于1950年12月发表在由罗先生主编、胡文虎等人作序的《香港崇正总会三十周年纪念特刊》;1971年9月,又被收入《香港崇正总会金禧纪念特刊》出版。在两部特刊中,位置均显著突出,排在“论著”部分的首篇。这两部特刊,影响深远,尤其是《金禧纪念特刊》,包括蒋介石、严家淦(时任台湾“副总统”兼“行政院长”)在内的众多政治、经济、文化各界要人均为其题词;在《金禧纪念特刊》出版之时,即1971年9月28-30日,香港崇正总会举行金禧庆典、(崇正)大厦落成暨世界客属恳亲代表大会,全世界五大洲四十九个国家地区的客属团体均推派代表及观察员参加,与会者千余人,被誉为海外华人团结的新里程碑[13]。经由两期《纪念特刊》的出版,《客家源流考》的广泛流传是可以想见的,其对海内外学术界的影响也是不言而誉的。稍后,经陈运栋先生在《客家人》[14]以及雨青先生在《客家人寻根》[15]等有关著作中的进一步发挥,客家的“汉族血统纯粹论”遂一度几乎成了最具权威性、也最有代表性的观点,正如学者所云:“一般谈客家源流的大都依据罗香林氏《客家源流考》的观点,认为客家人是汉族里头一个系统分明、富有忠义思想民族意识的民系;客家先民是因受到了中国边疆少数民族侵扰的影响,才逐渐从中原辗转迁徙到南方来的。而且自认为是中原最纯正的正统汉人的后裔。”[16](P38)而罗先生在《客家研究导论》中有关客家与畲族曾发生相当混化的观点则长期被淹没。1980年代后期,中国大陆的客家研究在经历了三十多年的沉寂之后,开始复兴。随着大陆客家研究的复兴和发展,一部分学者开始对客家的“汉族血统纯粹论”提出质疑,闽西武平王增能先生的《客家与畲族的关系》,可谓开篇之作。王氏文先后发表在《武平文史资料》总第十辑(1989年10月)和《客家史与客家人研究》1989年第1期(华师范大学出版社)。王氏在该文中论述了“客家的血缘曾与畲族发生过相当的混化”,主要内容基本沿袭罗先生《客家研究导论》中的有关论述,但是只字没有提到罗先生及其《客家研究导论》。后来陆续发表的有关畲客关系的论文,虽偶有提及罗先生在《客家研究导论》中有关客畲关系的主张,但大多未作深入分析[17]。
罗先生在《客家源流考》中,为什么会放弃自己二十年前所论证的客家与畲族曾发生相当混化的观点,转而支持自己曾经批驳的客家汉族血统的“纯粹”?有学者在评述《客家源流考》时曾指出:“罗氏的研究方针,主要对抗当时的一些‘客家非汉族说’或‘客家为汉族与苗、瑶、壮、畲等族的混血种说’而来。这种构想完全起自‘汉族’对‘夷狄’,‘中央’对‘边疆’的民族观,以纯血、混血为人种区分标准的一种‘人种主义(racism or racialism)’为其出发点,因而在论点上很难摆脱民族自我中心偏见(ethnocentrism)的阴影。”[18](P38)该说从罗香林做这一研究的社会心理作出解释,这一思路无疑是正确的,但是笔者有两点困惑:一是“客家非汉族说”始于19世纪后期20世纪前期:清咸丰同治年间,广东西路发生客家人与广府人之间的土客大械斗,随后编纂的《新会县志》称械斗中的客民为“贼”,《四会县志》以中文无“”字,乃以“或曰客乃之讹”释之;1905年,顺德人黄节在上海保存会出版所著《广东乡土历史》,其第二课误据上海徐家汇教堂所编《中国地舆志》,谓“广东种族有曰客家、福老二族,非粤种,亦非汉种”;1915年,上海中华书局新编《中国地理》教科书,误书客家为非汉族;1920年,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西人乌耳葛德的英文版《世界地理》,于广东条下,称“其山地多野蛮的部落,退化的人民,如客家等等便是”;1930年7月,广东省建设厅编辑的《建设周报》第37期,发表了一篇关于客家风俗的短文,谓“吾粤客人,各属皆有……分大种小种二类:大种语言啁啾,不甚开化;小种则语言文化,取法本地人……”[19](P3-10)因而从时间上来说,“客家非汉族说”对罗先生1930年代初撰写《客家研究导论》时的影响似应比1950年发表《客家源流考》时要来得深刻。二是他自己在1930年代曾经主张客家先民曾与畲民“混血”、曾“吸受了他们(指畲民——引者注)一部分的血统”,到1950年发表《客家源流考》时,为什么要与自己过意不去,而与“客家为汉族与苗、瑶、壮、畲等族的混血种说”相对抗?这两点困惑,使笔者联想到罗先生客家源流观的演变可能还与其他因素有关,诸如学术环境、个人的境遇等。由于篇幅所限,详实的论证,俟诸日后另辟专文进行。
参考文献:
[1][2][3][4][5][6][7][8][9] [19] 罗香林.客家研究导论[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影印本,1992.
[10][11][12] 罗香林.客家源流考[M].北京:中国华侨出版公司,1989.
[13] 黄石华.香港崇正总会三十周年纪念特刊重印序言.香港崇正总会三十周年纪念特刊.香港崇正总会,1995; 香港崇正总会金禧大庆纪念特刊重印序言.香港崇正总会金禧大庆纪念特刊.香港崇正总会,1995.
[14] 陈运栋.客家人[M].台北:台湾联亚出版社,1981.
[15] 雨青.客家人寻根[M].台北:台湾武陵出版有限公司,1992.
[16][18] 陈运栋.台湾的客家人[M].台北:台湾台原出版社,1990.
[17] 参见: 朱洪.谈畲族与汉族客家民系的文化互动关系[J].客家研究辑刊,1995,(2).
郭志超.畲汉关系与客家形成发展的探讨述要[J].客家纵横,1999,(1).胡希张.客家源流研究的回顾[A].黄钰钊.客从何来[C].广州:广东经济出版社,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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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瓠问题实质上是畲族人如何看待自身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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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州畲瑶
  2楼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2017/9/9 15:21:23

临渊羡鱼者? 等级:龙麒附马 帖子:527 被删:-18 积分:5240 点券:0 注册:2007/1/13 19:18:02
【畲族】文化不如客家,智力逊于客家,到底也给客家平定着了,远徙的远徙,汉化的汉化,到了今日,三省交界的山地,住着的,只见满是客家,很少畲民影子了。

    说侵略者的武力强于被侵略者,倒是可以。英国入侵中国是中国人的智力逊于英国人???当年,日本侵略东北,也这么说:支那人不如日本人。这话对吗??


【 以 畲瑶的角度去洞察宇宙,阐述世界,贡献中国!!!!但民族太小,无法用“是”“非”来定乾坤!】【每天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以经济为中心,凭良心做人,没错!】  ====【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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